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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新世界
[BL(同人)女性向]进者醒目!此乃不良地是也!
所有文章为网上搜集.可以算做私人收藏文库.
目前柯南同人收集中,CP平新白快,鄙人基本比较专情,节操可靠.
另有年前所爱钢炼同人.
现FF7发掘中,仅支持ZC.
所有文无授权,只为爱好交流以及足迹记录,禁转,对某文看上眼者请至论坛询问原作者.
网络时代,自我约束重要,强烈鄙视任何践踏著作权的行为!
最后,欢迎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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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你一个人吧?]的口号: 焰钢焰钢,幸福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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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要是被人看到了,就会明白我其实只是很无耻地照搬,不过相信我找到这些近始祖网站本身已属不易,所
以我还是可以厚着脸皮自诩居功至伟的................
强人有,小白较少,注册后要多活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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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无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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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么H,所以我理直气壮地直接贴上—— 虽然我尽力地想让罗伊看起来温柔一些……
但这样温柔的罗伊的确有比鬼X更毛骨悚然的效果||||||||
Coronas
第五卷 阿芙蓉
你微微地笑着,与我一言不发。 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时刻,我已经等待了许久。
爱利斯梵蒂斯被赐死。 沾上了菖蒲香粉的羊皮纸,一角被绛红色烛焰吞噬。
跳着罗美伊卡舞的韦洛尼卡娃娃披着黑色纱丽踏着黄色木屐。 她说,我给你讲个故事。 于是她的旋转舞步告诉我那个颤栗童话的每一个字。
一只住在水井边的小白鼠,对自己弱小的命运不满,就去哀求一位仙人,希望他能把 自己变作一只凶猛的猫。仙人满足了他。 可是过不了多久,小白鼠又对自己的身份不满意了,它请求仙人把自己变成狗,因为 猫是怕狗的——有狗在,当一只猫没有真正的幸福。 仙人欣然应允。 可是再后来,小白鼠想成为更强大的动物,它哀求仙人把自己变作万兽之王的狮子; 再然后又发现猎人才是森林里的主人…… 仙人眉头也没有皱一下,统统应承了它。
可是有一天,心满意足的猎人在森林里发现一位美丽非凡的女人,她珠光宝气高贵无 比。她身边有无数的侍从拥簇奉承。 别人告诉猎人,那是尊贵的皇后。 当小白鼠在仙人面前痛哭着哀求仙人再次施展法术,将自己变成母仪天下的皇后。人 们都以为仙人会愤怒地拒绝,但是仙人却面带微笑痛快地答应了它的要求。
当得偿所愿变作皇后的小白鼠有一天路过那口曾经居住的井边,她想在这里熟悉的地 方照耀一下自己无与伦比的美貌,没想到却在俯身的时候失足掉进井水中。 仙人说,它只不过是一只小白鼠。它从哪里来的,我就让它回到哪里去。
那眼曾经埋葬了小白鼠的井神奇地合拢了,变成一个土丘。从土丘里长出一株奇异的 植物,盛开着一朵妖艳无比的花朵。 从那种植物里,能提取出一种物质。当人们食用了那种物质后,片刻之间就拥有了小 白鼠的野心,猫的狡诈,狗的凶猛,狮子的慷慨,猎人的机警,皇后的冷傲。
这是一则童话。而童话中往往蕴藏着真理。
那种鲜艳妖媚的植物就被叫作阿芙蓉。 学名罂粟。
您又读了些什么奇怪的书? 雅嘉皱动精心修饰的眉,却没有牵扯到脸部肌肉的任何部分。
故事不好听吗?雅嘉。 火车上的少年把双手交叉着枕在脑后。 多么无聊的旅途啊——
这则童话仿佛在暗喻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拥有那里面所有不可或缺的物质。 阿芙蓉的身体里所流出来的,罪恶的血液,在麻醉性镇痛药中是最古老的。 它与它花朵的本身一样充满了甜美到战栗的诱惑…… 魅惑着人类不堪一击的肉体与灵魂。 神经痛。
分离而出的重要组成部分。核心般的生物碱。 Morpheus,引申为梦神。 吗啡。
他用毒品般的声音在耳边蹂躏自己的神经中枢。 等价交换。我们各取所需。 那的的确确就是饮鸠止渴般的愚昧。
他问。 你恨我吗,钢?
甫进中央政府的大门,就被简·哈勃克一干人等拉到不引人注目处咬耳朵。 爱德用非常认命到视死如归的表情等待他们传授自己不在时首都所发生的大小八卦新 闻。反正每次回来不被灌输上一通他们几个晚上都会神经衰弱。 连雅嘉每次准备买报纸的钱都彻底省下来了。
“玛斯坦将军订婚了。” 哈勃克说这句话的表情象是在报丧。 雅嘉还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爱德象是听见明天会下雨那样一般坦然自若。 “难得。我也总是觉得阁下不象是在相亲,象是在选皇后。” 雅嘉头歪了一歪,赭褐色的瞳孔逆着光。 “这次到底哪个达官显贵的千金中标得以母仪天下?” “这次,是位公主。” 爱德挖耳朵的动作暂停了,他的脖子歪得厉害,他的表情就象在听天方夜谭。 “公主?!”
“南方三面环海的岛国费林得听说过吧?是个盛产钻石与贵重金属非常富裕的小国。 该国一直沿袭君主专制国体,由王室成员统治整个国家。” 莉莎·赫可艾用淡淡的声音指点迷津。 “前两个星期该国公主奉其父之命拜访将军,主要目的是寻求军事庇护。因为遍地黄 金而武装力量薄弱的岛国毫无疑问会成为周遍国家垂涎的肥肉。” 雅嘉愣了半晌:“阁下到底是要娶那里的公主还是娶那里的钻石啊?” 一针见血,丝毫不留情面。 “那公主也真可怜……无辜地就成为了和亲之下的政治婚姻牺牲品。” 爱德与女副官一搭一和,默契浑然天成。
“可是——现在首都最流行的说法是公主与阁下在国宴上一见钟情相见恨晚迫不及待 地陷入热恋的旋涡然后极其迅速地私订终身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步入婚姻的殿堂!而该 国的统治者也公开表明在内战中全力支持将军阁下,希望两国永结同盟之好!” “……哈勃克少将……看你这么愤恨的样子,那位公主很漂亮吗?” 一把抓住爱德的肩膀,那架势敢情是想把他拎到半空中。 “何止是漂亮——上流社会的那些女人如果以前算是孔雀那么现在她面前简直就是一 群拔了毛的秃鸡!!!” 对于男性光芒四射般的狂热,爱德呈现完全绝缘体状态。 他抽筋似的扯了扯嘴角:“那好啊,这下他总该满意了吧……” “娶个公主也不错嘛,想必将军阁下一定是对本国女人彻底失去了信心。” 他远目眺望——
恨我吗,钢? 为什么要那么问……不觉得过于残忍吗?
那个男人别来无恙。 “恭喜您。” 爱德用公式化的职业表情与口吻向上级贺喜。 认认真真,一丝不苟。 他看着那个男人无所谓的笑颜,心想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取悦他? 他笑着摇晃手中的Sauternes。虽然距离上等酒仍有些距离,但是此刻只是因为在他的 指间,便焕发出吸引人的特殊精致感。
“没什么好恭喜的。” 罗伊一只手接过下属的报告书——那是少年每次回来觉得最不必要的东西。 他的任务只是杀人。尸体就是最完美的总结报告。 “作为一个男人,我的生命只有短短的二十七天了;随后就要踏入婚姻永不见天日的 坟墓……” 他夸张地叹息着。订婚仪式被安排在二十七天后,那位公主兴冲冲地回国准备相关事 宜。 “您说笑了。恭喜您终于找到心仪的新娘。”
阿芙蓉散发出艳丽的毒香。 吸食吗啡上瘾的生物腐朽得如同行尸走肉。
那个男人拥有这个世界让人艳羡的一切的所有,所有的一切。 俊逸的容貌,显赫的家世。他智慧的仁慈让他一手紧握荣耀,他专横的残忍让他另一 只手拥有权位。 让所有男人羡慕,让所有女人爱慕。 他的生命仿佛被神所眷顾,绝无仅有的偏爱。 他按照早就被安排好的路线,坦然自若地步上这个世界的颠峰。 人世间的一切对于他百依百顺,予以予求。 成为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然后……
少年无意识地笑了一下。
娶一位公主。
是谁说人无完人? 我面前就站着童话的代言人。
“你在想什么,钢?” 不安定的粒子透过罗伊纯黑的眼瞳,无形中出散发出锐利的边棱光泽。直直地刺激着 少年的视觉神经。 爱德把双手颇为孩子气地反剪在身后,使劲摇摇头。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爱德保持那样的姿势继续摇晃他的颈椎。 Franz Schubert的旋律掺进了桑比由克琴凝重的呼吸。 磁针在古老的唱机上刻画着岁月不堪重负的痕迹。
“我单身贵族的黄金时光只有短短二十七天了……” 男人若有所思地支住额头。 “我得做点什么譬如意义特别重大的事情来纪念一下,让此生也没有遗憾才好。” 爱德不明所以甚至可以说是天真般地望着他。 空气持续地沉浸在赞美曲的旋律中。 一成不变的罪罚的默哀。
“比如……” “比如?” 男人的心情今天似乎特别特别的好。 他含着可以形容为温柔的微笑,注视着少年。 他远远地观望着少年美丽的金色光芒。聪明绝顶地不擅自接近。 目光就象远处清真寺敲响的醇厚挽钟。 仿佛晴朗天空崩塌时暧昧的乐章。 “比如——在二十七天里,让你爱上我?”
象罂粟一样的男人。
少年没有罗伊预料中的惊愕或者哭笑不得。 他只是用表情非常认真的眼神回应着男人逼迫般的注目。 他郑重般地摇头:“那是不可能的。” “为何你如此中肯?”罗伊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都想象不出的惶恐。
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或许只是男人无聊之下的产物。 或者这就是所谓的婚前综合症或者侯群症什么的…… 爱德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你恨我对吧?” 罗伊的表情与他的这句话严重脱离搭配关系。 “……为什么一定要对这个问题如此执着?” 有些夜晚的记忆开始浮现,数年前金发少年晃动的表情如同雾气般失实。 “就是想知道而已。不能说吗?” “我以为您从一开始就非常明了才对。”
男人对待自己的情绪有种异样的温和,而且极其有耐心。 这非常的不正常。 “……我什么都没有了。连唯一的弟弟也离我而去。” “所以我只能看着您一个人,只能听见您的说话。无论是痛苦还是悲哀在面前的永远 只有您,即使万般无奈和不甘,我也只有您给我的地方可以回来……” “如果我爱上了您,那么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请告诉我,在那个时候我又能以什 么样的理由继续存活?” 没有分毫过激的情绪。少年淡淡的阐述就象在传诵一个古老的故事。 他并不介意将自己象本杂志一样摊开在男人的面前。 因为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东西了…… 又何来畏惧?
“你这样的话就好象告白似的……” 男人的取笑带着一种掩饰般的意味。 “我并不会因此同情你的,钢。” 他缓缓蠕动的嘴唇带着雪刃般的冷酷。 他的唇型非常优美。象贵族一样矜持而苛刻地抿起弧度。 而他们说,薄唇之人,最是无情。 “但我只是想说——你的弟弟并不是抛弃了你。” “他的离开,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也不知道该怎么分担你的痛苦。”
“是这样吗?” “是的。” 那个男人从来不说没有把握的话。 少年感觉心脏上有处早已破损的部分被狠狠地触动。 “您的话其实让我毛骨悚然……” 爱德嘀咕着。 他今天的心情的确是特别好的样子。 所以说了些让少年简直惊恐的话。 “呐,趁您心情好……关于碧姬的事情——” “随便你。” 在爱德的话音尘埃落定前就利落地截断,他笑了笑,带着一种神秘的表情看着少年白 痴一样的眼神。 “你已经代替她受到处罚了,所以,剩下的随你高兴。”
少年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好事。 让男人龙颜大悦。 他说我的生命还剩下二十七天。 我要让冷漠如你,爱上我。
阿芙蓉的汁液作为海洛因远比它作为麻醉剂来得声名远扬。 好象吐着殷红的信,源源不绝地诱惑着人类对于禁果的心痒难耐。 反正那男人的喜怒无常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爱德努力地让自己从莫名其妙中淘汰出庆幸。 他仰高脖子,尽力地垫起脚尖。 他想起男人说你已经代替她受到了惩罚。 某些被刻意模糊的画面升腾起来,他看见自己的手指在自己的视野内荡漾出分影。 还差一点点就够着了……然而焦距却在关键时刻严重偏离轴心。
罗伊的手轻而易举地抽出了那本书,交在少年的手上。 “谢谢。”他不卑不亢地仰起视线。心里想这可真是纾贵降尊啊! “你这么勤奋啊?” 不知道是感叹还是挖苦的音调。男人看着少年身下堆积的大量书籍文献资料。 “唔……下个星期的国家资格查定,有笔试。” 爱德不再理会罗伊饶有兴趣的目光,在他看来这只是难得闲下来的男人无所事事的表 征。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大脑彻底沉浸在繁琐枯燥的炼金理论中。 罗伊的目光居高临下地凝视他好久。久到爱德都以为那视线在空气中凝结成固态。 “强闻博记地看这些书多无聊啊……” 爱德听得出来男人语气中的不怀好意。 “我可以告诉你考试的题目哦。”
爱德本来想顺着他得意洋洋的表情来一句“真的?!”。 但想想那样太过于谄媚就放弃了。 于是他干脆就摇头,略微裂开的嘴唇咬住铅笔的顶端。 “我不信天下有白吃的午餐。您想说什么,等价交换是吗?” 罗伊的笑没有任何缘由。他看着少年咬着笔端淡色的柔软嘴唇与裂缝中细白的贝齿。 口腔红润而雾气般的肉体。纯净般的黏腻。 他俯下身,在少年耳边提出交易的条件。 爱德手中硬壳,烫着金字的典籍顺手就砸中了男人的俊脸。
脱离果实的果皮凝固起厚重的苹果香。 苟延残喘。 笨重的外皮掉落在书谷五彩斑斓的地上。 毫无声息地“啪”的一声响。
爱德杀回来时,罗伊倚在红木的巨大书架上好整以暇。 “怎么,改变主意了?” 少年象只杀气腾腾的小狮子冲过来。 “把题目告诉我,无能!” 大概是被对方的下流气晕头了,少年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与男人的身份差距。 罗伊居然一点也不生气,他的笑容中带着罂粟的危险信号。 “NO!NO!你是我的养的狗,你应该叫我主人才对。”他摇晃着手指。 少年也不反驳,鼓起腮帮子尽情地爆发他的肺活量。 “猪(主)——”
“……” 罗伊哑然。 还没有无能好听呢……
“对了,关于碧姬的事情——” 爱德警觉地抬起眼睛:“您说过随我高兴!” 罗伊的微笑如沐春风:“我又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少年在三月春光里不寒而栗。他不管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怎么做,同样的自己也没权力 问他要在这件事情上做什么不是吗…… 爱德开始后悔自己的逾规。男人的劣根性让他充分利用每一滴可行资源。 “您想怎么样……” “再附加一个星期的公休,随时可以申请执行。你也赚到了。”
——想让您的鸟歌喉婉转动听吗? ——请把鸦片拌进鸟食里试一试。
医生的牙痛特效糖浆,其实就是高浓度吗啡硫酸酯与氯仿的混合物。 婴儿镇静药物里含有大量的海洛因。 在那个混沌的年代里,阿片制剂就象小摊子上的糖果一样随处可见。只要有钱,便可 以购买到,就跟买鱼肝油一样方便。
那种白色罪恶的年代终于过去后,阿芙蓉的浆汁作为珍贵的麻醉药物受到限制与保护 。而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上,却飘荡着名为OPIUIM的芳香气味。 阿片,即为鸦片。 那是罗伊·玛斯坦爱不释手的一种香精成分。 与他深夜的瞳孔与发色,浑然天成似的的般配。
在二十七天里我会让你爱上我—— 不要相信他毒品一样轻浮的戏言。
男人的身体紧紧地与背后的书柜贴成一道缝隙。 他眉目的线条似乎带着愉悦的成分,戏谑般地微微拧起。 他的手指深深地植入少年璀璨的金发中,不客气地把它扰乱,轻柔而残酷地揪住根茎 。稍稍地使力。 砂砾扭曲白色人形,信徒的虔诚是我痛楚的快感。 那孩子是不被允许的朝圣者。
“笨蛋……用舌头!” 男人的责骂带着权威者的专横独断和独裁者的冷酷无情。 但微微迤俪的腔调带着懒洋洋的情色爱抚。 另类的温情脉脉? 爱德的嘴唇在那样的怂恿下蠕动出肉桂石的色泽。乳白欧珀中的断虹残霜。 声带软骨和气平滑运动,两个中断音节。 他拉扯着自己精细的喉结,把男人突出的部分深深地咽在食道前端。
少年跪在一望无际的书谷里。 古老扉页的腐香调匀着室内静谧无人的湿气。 他跪在男人的身前。三位一体的构造。 指尖微微纠缠住男人制服的下摆,幽深的蓝,涂抹在手指上好象见血封喉的毒。
男人的容貌有种少不更事般的漂亮。 但象征着他男性的部分却诚实地表现出雄性欲望的狰狞;少年柔软潮湿的口腔内全是 那种无法磨灭的味道,他吃力而羞耻地不得以用舌头顶住男根的尖端,防止对方更进 一步的侵入。 罗伊喜欢这时候少年的表情…… 就象爱德不得不讨厌这种作呕的行为。 金琥珀般的瞳孔里漾起屈辱而难堪的涟漪,带着那种莫名的湿润,悄然地绽放出魅惑 的光泽。 他恶毒地按住对方的后脑,残忍地压近。男性的分身插入食道的痛苦让爱德无法有空 暇的器官去呼吸。 他愤恨地用手撑起与对方肢体的距离,挣扎着拧动颈项。 罗伊微微地勾起唇角。吊儿郎当。
淫蘼的声音气味。 男人心爱的古龙水因为两个人的呼吸声而变得色彩浓厚。 爱德条件反射性地想把口腔里逐渐剧烈膨胀起来的物体吐出去…… 罗伊·玛斯坦却极其冷酷地压制住他动作的趋势。无法动弹。 “呐,你要是敢吐出来……我就让你再做一次。”
那种惟我独尊才应该是男人该有的性情…… 这是爱德在厌恶地接受了那个事实后所想到的东西。 嘴唇是深紫红色的桑椹,染上青白的液斑。 一个腐朽,一个生涩。 嘴里全是那男人的味道。爱德偷偷地把呛在嗓子里的精液吐在掌心。 好恶心……
抽出空白的注射器,牵扯起苹果神经和人体表皮。 纸白色丁尼布上渗出暗蓝的血液。 想让您的鸟歌声甜美动听吗? 试试阿芙蓉绝无仅有的效果。
“这本,这本,还有这一本……” 他把从架子上飞速抽出来的几本书搁在爱德的手上。 “把我做了记号的地方背下来,及格绰绰有余。” 罗伊的脸上挂着满足的窃笑,爱德却对垂手可得的东西不再有兴趣。 他感觉有针尖插进他大腿的隐动脉处。 悄然无声的注射。
“如果被我九泉下的妈妈知道了,她一定会难过的……” 爱德看着身边的试题。 即使从小对学校教授的科目不太感兴趣但是他从来不曾舞弊。 “切。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会知道?” 男人绽开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表情。
书的谷海里静悄悄地弥漫着死寂。 男人的黑眸底处,沉静和淡然,正交互流动闪烁着,配合着不能算得上是嘶哑的声音 ,仿佛要在空气中制造出一种名为压迫感的气流。 “钢……” 阿芙蓉狰狞地微笑。 爱德抬起头能看见笼罩在自己上方的阴影。 他的神经不经意地打了个哆嗦。 男人的手指离他的下颚仅有几公分的距离前,书房外响起的声音撕裂了他们自以为完 全封闭式的空间。
“您在里面吗——爱德华大人?” 罗伊保持着那样的距离淡淡地与少年对视。 他的眼神一直映照进少年瞳孔的最深处。 “您不会又睡着了吧?我进来了哦——” 然后罗伊他笑了,并站直了身体。 “你有一个优秀的副官。” “希望她能一如既往地象这样爱护你。”
占有他的肉体就象奸淫抹大拉一样轻而易举。 而获取他的灵魂却比诱惑基督更为艰难。 那是深入基因的盲目。 我比蛾摩拉城前的盐柱还要更不可自拔!
第六卷 那西撒斯
我想回到千年前 为的是不再与你相见 我想改变千年后的一切 我不想在每个轮回里 都让自己的心 死在你的面前
教堂外的废墟上,沙巴藜芦腐烂的汁液汇集在堆满石砾的沙滩。 九重之外的迎风群岛上的少年告诉我,绛红色的惩罚降临耶路撒冷。 承转的歌喉依附在浮华的彩色碎格玻璃外层上。 寄生腐物的卑贱。 哥打拉夜进贡的淡海蓝色玻璃瓶吞吐着香薰的爱情。
男人的唇是红花染料的着色妆,然后慢慢地印在少年金属的小臂上。 天籁的有形物质缠绕在男人温情脉脉的皮肤与血液里。 女性的高音部分层层堆砌高昂,层峦叠嶂。
我最爱的人,应该是钢才对。 他说。 因为钢就象是镜子中的我自己。 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 只有自己值得永恒的信赖。
撒拉逊香炉燃烧出朦胧昏暗的阴影。 窳败的栅栏圣体匣盛放白色圣餐饼。 那西撒斯迷恋水镜中自己虚无的倒影。 我最爱的人,是你。只有你一个。 所以,钢……你绝对不能背叛我!
那西撒斯之罪。 水仙。
少年在那个时候感到一阵阵酥软般的迷惑。 男人的头发带着轻微的声响扫过自己敏感的颈项。 漆黑的色泽。象最柔软的丝,在自己的骨骼上缓慢地蛇行。 他象在吸吮着少年的脊髓那样亲吻着怀中的肢体…… 他们身下的长椅铺有奢侈的织物。用金银丝线绣满良苕叶和塞巴斯提安。
爱德在女高音飘渺的幻境中回忆自己真正的身处之所。 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在一个半小时前站在宽敞的办公室中央,和他那些永远也不会销 声匿迹的文件堆站在一起。 文件数量的恢弘与他表情的凝重肃穆相映成辉。 他脸上不得好死的神情在女副官进来后迅速扭曲成温文尔雅国家栋梁的线条—— 在莉莎·赫可艾的肩背上重重地拍了下去。 他用一个绝对男人的口吻与声音对她说就这些啊没问题看我的!
歌剧院的环形大厅内设置着价格高昂的隐蔽式隔绝空间。 像妖姬的眼球晶体一样夸张地呈现圆球形突起。 珠光宝气的天花板缭绕着艺术者三日不绝的声带。 现在唱到第几章现在的剧情进展如何……那些皆与少年无关。 他用胳膊使劲地推拒着身上的重量。他开始感到焦躁,为男人的冷静自若。
“阁下……” 爱德微微地,几乎是艰难地吐出气。 “您冒着生命危险偷跑出来不就是为了听歌剧表演的吗?” 丢下那一屋子待批的文件书。 罗伊用鼻音漫不经心地应承着他。把少年压进剧场的暗色中,他吻着那细白的脖子。 微微鼓动的脉络仿佛绛红色的花茎,妖娆地缠绵在他的皮肤上。 爱德开始感到困惑。男人热情的索取并没有充满爱欲,那更象是一种恶趣味的逗弄。 所以少年并没有格外强烈的厌恶。 “……在神圣的艺术殿堂做这样的事情不太好吧?” 连这样的话罗伊都无动于衷。 爱德的脸是用苍白切割的满月,他闭上眼睛享受和黑暗做爱。 在婉转的声线中把手指攀附上男人的肩胛骨,轻微地将对方的身体压近自己的距离。
“阁下……唔,外面的……” “嘘——不要说话。” 那西撒斯的叶脉在男人的声音里疯长。
闯进来的,荷枪实弹的军人用铁蹄割破了那个隐藏空间内的暧昧色幕。 空气里全是罗伊·玛斯坦精致的古龙水芳香。 领头的军人爱德甚至从未听闻。 他对罗伊说您居然不带一兵一卒就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确勇气可嘉! 那时候爱德正在试图活动自己僵硬的骨关节。 少年的动作象是趴在废墟中某一块残缺不全的石板上,艰难地从缝隙里撑起肢体。 被弄乱的金发不洁般地黏在略显苍白的唇上。 那个男人有双骷髅似的的手爪,把爱德的脸拎起来。 他狞笑着问阁下您死到临头还在这里醉生梦死风流快活?
空气中开始发酵。 爱德甚至闻到了血的腥甜气味。 他看见墙壁上巨幅的挂画上描绘着神的圣殿,天使拥簇在圣母的身旁。 不知道名字的军人用鄙夷而下流的眼神侮辱着拥有美丽金色瞳孔的爱德。 少年仿佛无意识的眼睛里充满了柔顺而哀怜的水光,却沾染着瘟疫的前兆。 那时候少年的脸在昏暗的光华中若隐若现,金色杏子般的瞳孔如崭新的银色针尖泛出 暗淡的蓝。 仿佛那西撒斯少年般的惊人美貌。
“您还有什么话要问他们的吗,阁下?” 爱德的指尖冰冷冷地碰触捏住自己下巴那只的手。 “没有了。”
所以,不用留活口。
赫可艾疑惑于雅嘉莫名其妙的视角。 “我的脸很怪吗?” 雅嘉连忙摇动美丽的头颅。 “不是的……我,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因为,毕竟它都那么说了……” 她支吾着不知所云。 “我有权知道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上尉。” 雅嘉只好试探着用手指了指她的身后。 莉莎·赫可艾悟性极高,她马上把手伸到自己肩后,摸索到了一张纸片。 上面的字迹熟悉得让她感到无比的扎眼!
“请不要告诉我”。 上面如此写到。 她想起罗伊·玛斯坦重重地拍在自己身上的那一下。
“我喜欢你杀人的样子……” 远处有零星的蜡烛闪耀﹐双圆心骨架尖券的穹顶,气势辉煌的浮法玻璃落地窗。 这里就是神殿的最佳写照。 “双手合十。仿佛是虔诚的祈祷。” 男人身后的巨型壁画上爱利斯梵蒂斯跪在地上,亲吻主的脚踝。 白袍的天使捧着百合向圣母跪拜,说,万福,玛利亚。 “你在乞求神的宽恕吗,钢?”
他与少年远远地被间隔在两个世界。 他在空间的另一端面带微笑。沉静而慈悲。 爱德深刻地厌恶着左手不小心沾染上新鲜血液的触感。 而他对面的男人却纯净优雅得一尘不染。
“不要背叛我,钢。” “不然,你的下场一定会比他们还要惨!” 他仰起下颚示意那遍地的死尸。 你是我的另一半。 是我的发,我的眼,我的血肉我的骨头。 所以,你不可以背弃你自己……
爱德朝着自己的上级曲折下高贵的脊椎。 他额前的刘海深深地垂放下来。遮挡住少年真实的情绪。
车窗外的风景无形中连接成模糊的线条,少年的思绪却随夜风飘渺至遥远的方向。 “真的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什么地方都去不成的样子……人生多么的无聊啊!” 只要单枪匹马地出现在人世间就会成为目标成为焦距成为众矢之的的样子。 “那些人应该是被哈库罗将军将军收买的——关于将军在南方大规模纠集军队一事… …” “现在别说这么扫兴的事情,钢。” 然后视线和那个男人不经意的交汇。罗伊的瞳孔与夜色温柔地融为一体。 他牵扯唇角淡淡的表情,令少年想起刚才皮肤上鲜艳的液体。 血,其实是带有微微的咸味。 却不知道会不会象男人的唇。
爱德把脸侧到一边去。他突然想起这个人,对于下属的忠诚度尤为看重。 以至于快成为一种病态的苛求。 少年没有任何理由地想起男人挑逗般的戏言…… “阁下……我想请一个星期的假。我想回家看看我弟弟。” “不行。”罗伊回拒的很干脆。 “可是您答应过的!一个星期的公休随时可以申请执行。” “没理由这么急着要回去见阿尔吧?” “可是我想见他——我有预感,如果这次不去看看他——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撕裂的痛楚在身体中扩展开来。爱德伤神般地深深吸进一口气。 艾孜林的忧郁症无药可医。 罗伊微微地放松掌握着方向盘的胳膊。男人脸上嘲弄般的线条。 “说得好象再也见不着一样。” “我的确有这样的强烈感觉……” 那一刻里全部的时间在沉寂中悠然长眠。 神经承受着的压抑,或许是冰凉。 或许是谁昨日的哀想。
“你是不是太悲观了,钢?怎么突然老是想起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男人的车子停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路灯的火光病弱般地闪耀。 “下来,钢。这里会有让你振奋起来的东西。”
古色古香的桃木门发出年代久远的笨重擦响。爱德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上面被撞响的铜 铃,静谧的夜晚便更显得空灵悦耳。 就象在打开尘封的胡桃匣子般小心翼翼而充满期盼的探索。 里面的灯光也并不明亮。地上铺着旧色的手工织毯。 长长的木制展示架上整齐地搁置着一只只古拙的陶瓷盘,里面盛放着五彩斑斓的糖果 。象让人眼花缭乱的彩色玻璃或者精巧可爱的手工饰品。 这里的确是一家糖果店。而充满瑰丽的童话色彩。
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知道这里的这样一家店铺。 “你喜欢哪种自己挑好了。” 罗伊宠溺地微笑。但爱德并没有给予相当的回应。 或许孩子目不暇接难以抉择。 于是男人自做主张。他买了一些色泽极其艳丽而大受欢迎的水果糖,一种长长的很耐 嚼的甘草糖果,做成小人型的纯朱古利,带着天然的微微苦涩;全麦的小饼干,褐色 外膜的花生仁以及裹着香甜蜂蜜的糖渍葡萄。 戴着单边镜片而头发花白的老人按照罗伊的要求把那些美味的小东西用勺子盛起,放 进牛皮纸的袋子里。手指灵巧地折叠起纸袋的封口。 “我第一次看见有人为自己的孩子买如此多的糖果。”他推了推镜片:“我们店里的 糖果首屈一指的贵。”
少年的半边咀嚼肌就象塞满了大块糖那样满满地鼓胀起来。
“谁是他儿子?!谁是啦——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钢,钢!你给我安静点!” 拼命地把少年暴躁而精力过剩的身体从柜台上拉扯下来,罗伊尴尬地朝店主赔着笑脸 :“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看见这么可怕情景——啊啊,我们不是来砸场的!” 使劲地把那一大包糖果塞进少年的怀里,就象在安慰哭嚷着无理取闹的孩子。 爱德下意识地揣紧。沉甸甸的。
男人的施舍莫名其妙。 他在自己十四岁那年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养的狗。 他说你的童年时光提前结束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一个大人了。 可是在若干年后,男人却发现少年的实际年龄依然增长缓慢。
你送我的糖果融化在手心。 加有果酱水果的布丁旁零星点缀着几片剧毒的薄荷叶。 柳橙的浆汁和冰调配在一起。 别说在二十七天里我会让你爱上我…… 男人的温柔莫名其妙。
没有任何理由,我感到毛骨悚然。 二十七天的爱情带着迷幻的不光彩。 就象咖啡上的鲜奶油无根无息,任其飘零。
我怜爱你如同镜中自己的倒影。
火中燃烧的天空,在迷蒙的白烟中发出绯红的光芒。 燃烧的绯寒樱,燃烧的十和田苇,所有燃烧的物体在池水蒸腾的白雾中若隐若现,山 下余生者的惨叫透过余热未散的空气传来,焦臭味带着死亡的恐惧侵袭了这个宁静过 久的村落和城镇。 那是生命中永远不可抹除的噩梦与污点—— 于是我渴望改变这一切的既成事实! 我想回到千年前。
风行陌上,桑果满桠。 少年在绵长的气流中甜美地微笑。 他看着眼前三个互相追逐嬉闹的小小身影。他甜美地微笑。 他伸出手去万般怜悯。可是事实却总是不堪一击。 少年把温莉的洋娃娃当作是她的尸体埋葬在故乡,他夜夜眺望这个不知名的方向。 他想,有阿尔照顾温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想回到千年前……
登上微斜的山坡,就可以眺望到远处的海平线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波纹。 弟弟的房子与爬满了青藤的树木一起静立在海之一隅。年久失修的院门发出吱嘎的呻 吟,暗绿色的苔痕从小径一直延伸到木制长廊中。 在这种战乱的年代,这样的地方早就停止了水电的供应。也许阿尔并不需要,但他还 是体贴地在壁上的古老灯架中插进蜡烛。 这个时候,有着永远也无法揣测实际年龄的少年将雾气蒸腾的茶水搁在亲生哥哥的面 前。情本手足,却相对亦忘言。
“哥哥近来好吗?” “是的。” “有升职吗?” “怎么可能……”少年讪笑。 坚硬的金属外壳沉默地垂下他的螺丝钉。 “那真可惜。你为他杀了那么多人……”
爱德笑不出来了。某些东西凝固在他稚气却沧桑百年般的脸上。 乳白色的雾气从逐渐变成绛紫色的玻璃杯中升起,将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似乎生气了——他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的弟弟! 让双手染满鲜血也好成为杀人凶手也罢那都只是为了实现对你的承诺我只是想恢复你 的身体我想看见你的笑容我想拥抱住你我唯一的弟弟…… 我仅有的亲人—— 这样也错了吗?是吗?
可是哥哥你是明白的……用那种方式和代价换来的身体我并不稀罕! 可以交换人命的只有人命,可以填补我所缺失的部分只有别人的血肉……如果那是你 用这种方法换来的东西我宁可不要! 就让我的灵魂在这具金属的鞘壳中寂寞永生。 我从未违背自己的良知和信念,所以我的生命不会是毫无意义。
“是吗……不稀罕?” “即使我为此而死去了你不会稀罕是吗?” “即使我死了你也不会流下一滴眼泪——因为你做不到。” “所以我的生命与死亡才是毫无意义的……” 我真的真的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使人窒息。
他坐在灰朦道路的尽头。 连海水,都翻腾出无尽的深蓝。
爱德抓起自己破旧的行李箱把外套搭在臂弯上埋着头不顾一切地向大门方向冲过去。 他在自己弟弟的家里作为客人呆了二十五分钟。现在他就要离去。 阿尔追到门口,从背后凝视着兄长的肢体动作。 他们说长兄如父……爱德的确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哥哥。 好到让阿尔无法遏止的难过……
“哥哥……留下来,哥哥!” “不要再回去了——恢复不恢复身体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我们在一起,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至今,仍然不知道。 只是在看到快要化成冰的眼神之后…… 就紧紧的拥抱住了,彼此的魂灵。
视野里最后的光芒来自于即将消失的眼泪。 爱德的心在时间分秒必争的缝隙里有了片刻的动摇。 心脏跳动的声音仿佛消失掉了。 寂静中痉挛痛楚蔓延。
记得男人说过…… 你不可以背叛我。 你不可以违背我们之间神圣的契约。 所以,我无路可退——
他回头朝弟弟微笑着挥动他的手臂。 “等着我,阿尔!” 固执的相信着谁也不信的谎言。 顽强地重复着谁也不屑的错误。 “我会回来的,一定会的!等着我,阿尔。” 这个世界没有可以悔过的灵药。 我们的生命早已成为定数不可能再重新来过。 我想回到千年前…… 我想改变千年后的一切……
真的能再回来吗——
从伤口流出的稀薄淡绿色败液滴落在圣经旧约的黯淡色封面。 伤口处。 飘荡棉花糖一般甜腻的芬芳。
“我送你的胸针呢?” “……我把它忘在东方司令部了。” “那太可惜了。那枚胸针很称你今天的衣服。” 鹰形的胸针。眼睛是金褐色的琥珀,华贵而傲慢的凶禽。
链扣住金色流苏的宝石是最清澈的黄金猫眼石。中央窄细的针瞳呈现美丽的亚历山大 青绿色——那正是其纯粹贵重之处。 那颗价值连城的黄金眼象极了少年的双眸。 他在少年的手腕上轻柔地涂抹上以植物花卉成分为主的香精,淡雅而若无若无的气息 ——一直到后来,爱德才知道那种香水其实是女性的爱宠。 纯白的手套是来自遥远东方国度的真丝。细腻的织物温柔地包裹住少年冰冷的义肢。 那即使在原产地也只是宫廷里才被允许享用的奢侈品。 扎起少年长发的娟缎边棱处缀满零星的碎钻。 男人的品位很高。
“我只是想告诉您——我一同前去参加晚宴的目的是为了确保您的安全。” “是吗?但你穿这样真的是很可爱啊……” 男人用心地装饰自己的宠物,他的手指轻轻地抚平对方衣领上的褶皱。 爱德不着痕迹地朝一边侧过视线。男人很少会用这样的表情直白地赞美自己。 用一些与自己根本不相称的词汇。
你送我的糖果融化在手心。 韦洛尼卡娃娃趴在圣龛上的死寂娇媚。 其实二十七天里,什么都不曾存在的痕迹。
“您的温柔让我毛骨悚然……”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说法和这样的定义了。 “我有种回光返照的感觉……真的。” 罗伊不动声色地微笑。从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实在读不出什么预兆的讯息。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人非草木。 我不能有这样的后顾之忧…… 所以,不要如此温情脉脉地对待我。
“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少年的眼神好象被漂白剂净化过的褪色瓷体。 “因为只我快要死了,您才有这样的理由用如此宽容的方式对待我。” “就象是在怜悯一个即失去一切的罪人——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抱歉,您让我费解。”
还是全部说出来了…… 罗沙哈测验。 他们说这是心理学。
罗伊脸上的线条无论爱德怎么去努力地分辨确认猜度,都无济于事地保持风度翩翩。 “你正处于少年多愁善感的敏锐与诗意时期吗?” 他善意地取笑。 “我只是希望我们能够回到原来的关系上……” 爱德一本正经,眼睛里有不知名的感伤。 “这个样子不好吗?” “我会感到恐惧的。您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对我说的呢?”
“你多虑了。” 非常干脆而丝毫不拖泥带水。 “虽然我说过我要让你在二十七天里爱上我……” 教堂彩色玻璃下的那西撒斯断裂成香粉细沙的暧昧。 “我说过我是爱你的。但是你我是不能爱或者被爱的。” 圣餐罕有而珍贵。 金发少年震惊般地微微瞪大眼睛。
“走吧,钢。” 他执起他的手,象是亲昵地邀请他今夜华宴的伴侣。 “不要想自己从什么地方来要到什么地方去,不要想自己的身份地位目标烦恼……一 切都不要去想。” “记住,高贵由心生。”
告诉我,您仍然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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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NPC又死了两个,继续继续。 至于ROY?请保持你的鬼X。
Coronas
第三卷 红豆草
怀念圣特拉尔的红豆草。 装着小勺香粉的锦缎袋子。 两端系着纯白蝴蝶翅翼的装饰。 香袋倾覆的一刹那,绛红色的粉末温柔地笼罩了红豆草。
扭曲的圣特拉尔。瘟疫的红豆草。
那时候少年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他回顾自己并不漫长的一生。 阴影覆盖住他裸露在阳光下的视野。 于是正好与少年的梦魇相互吻合。
好孩子。 钢必须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照我的话去做……
他在他膜拜的领空制造出一片仁慈的幻象。 他用注视世界末日的眼神去迎接自己生命的颤音。 一切都不会再重来了—— 太阳,月亮与星光都死去了的空间。
一切标准推翻的那一天…… 一切价值重估的那时间……
可是,我们生命的一切都不会再重来了。 没有忏悔一说。既成定局。 没有然后。
少年的眼帘沉重地拉开序幕。鼻尖上凝结的水珠混淆着油脂的仿佛可燃性成分。 他躺在遍地初生的红豆草中。奇数羽状复叶,总状花序,鲜红色的花冠。 柔韧的叶脉。就象少年右臂里与人造纤维息息相关的神经总线。 居高临下的女人,有一双如湖泊般幽深而隐隐哀伤的瞳孔。 她的眼睛能张开嘴说话。 流动着灵性的波光。出众得已经远远掩盖住她不俗的美貌。
她的嘴唇略显夸张地张合了几下。爱德不明所以。 然后她伸出手打了几个手势。爱德还是一脸可悲的茫然。 然后她呆呆地望着少年。她在用眼睛骂他白痴。 她蔚蓝的眼睛会发出最美妙的声音…… 爱德看着她蹲下身,拾起草地上的枯枝。尖尖的顶端仿佛是一种残忍的行经,切割开 红豆草还非常稚嫩的躯体。 她的眼睛美得仿佛会说话。 她是个哑巴。
爱德华上司所谓内定的未婚妻,无法发出声音。 少年看着她在自己脚下刻画出的,硕大的几个字体——
你必须为刚才的卤莽行为道歉!
爱德瞪大的眼睛比地面上的字迹还要夸张。 她是指的什么行为?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吗? 维持那样的姿态,过了半晌,他妥协一般耸动肩膀。 几乎是用抢夺的方式从少女手中抽过那段树枝,少女的手惊吓地缩拢。 他的“对不起”奇丑无比地在草地上横七竖八。 女孩子笑了。 眼帘微微阖起。没有了那双眼睛,她原来真的也是个美人坯子。 笑容纯洁而坦然。爱德以为在这种地方这种东西已经绝迹了。
碧姬。 她在草地上继续蹂躏才开出浅浅叶尖的红豆草。 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一个具有东方国度华美色彩的神秘称谓。 却与她长长的青丝有着不知所谓般的默契。 爱德在那娟秀的字迹边大大咧咧地刻下自己的名字。 爱德华·艾尔利克。
我听过你。他们都说你是将军的心腹,也是他非常器重的下属。你很能干,战功赫赫 。但是我也听说,无论你做出了什么样的成绩,玛斯坦将军都没有升过你的职,也没 有任何实际形式上的嘉奖。
哦?那么你对此怎么看呢?
她好象犹豫了一下,掂了掂手里树枝,然后咬住花瓣一般的下唇,再次陷入思索与斟 酌。 爱德环抱住曲起的膝盖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答案。兴奋得就象一个在平安夜等待着奇 迹发生的孩子。 然后,她的手势终于有了变化了。 仿佛是有了深思熟虑了一般,她慎重地在红豆草的肢体上拉扯出浓墨的辙痕。 她披散下来的长发,在逆向的光线下闪闪生辉。
功高盖主。
她丢下手里的工具,满脸诧异地看着前面笑得在地上打滚的少年。 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第一次听见这么有趣的推论……”爱德一边抹着眼角一边从草坪上站起来,仍然止 不住地前仰后合:“我都觉得我好象很伟大很悲壮的样子呢!哈哈哈哈——” 碧姬的腮帮子象吹气球一样忿忿地涨鼓起来。颇为凶狠地用蓝色的眸子瞪着爱德。 爱德稍稍弯下腰拍拍腿上的草屑,等抬起视线后,表情恢复的程度与刚才简直是判若 两人。 “很高兴认识你。”他说,满脸都是温和无害的轻松:“你的婚礼举行时,请一定也 要让我参加啊!” 他敏锐地捕捉到少女迷离的瞳孔中,那一闪即逝的,隐讳般的甜美。 他淡淡地绽开笑颜。仿佛无声的祝福那样。 他从少女身边擦过去。 左脚的金属同样践踏在红豆草柔嫩的肢体上。咽气一般的闷响。
你要乖乖听话哦,钢。 恩,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看着笼中惊恐万状的鸟。他看着被白色栏杆分割成一块块的,自己的手和脸。 少年在长廊下抬起金色的眼睛。 笼里的金丝雀扑打着惊悚的羽翼,一次次让自己的身体撞击在有形无形的空间里。 飞扬的羽毛掩映着少年凝固了一般的金色瞳孔。没有分毫闪动。 到底是谁在笼里谁在笼外……
有东西咬住了他衣服的下摆。他诧异地低下视角。 黑色的豹仰起与少年一模一样颜色的眸子。很温和地示好。 爱德微笑。弯腰,抚摩着野兽浓厚的毛发。 “好久不见了,雷诺。” 黑豹伸出粗糙的舌头,亲昵地舔舐着少年的脸颊。爱德笑出了声,使劲推开动物庞大 的身躯。 “痒……哈哈……” 他的头发金灿灿的。流光飞舞。
我怀念记忆深处蓬勃的红豆草。 他站在远远的彼方轻蔑地笑。 波斯鸢尾植物在十字架两头的红豆草里倾斜吐出沉默。 钢,在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给你一切所谓的可能与不可能—— 只你要听话。
“他真是个体贴的上司。” 雅嘉给爱德看白色笼子里轻盈的金丝雀。 “你说你只不过多看了这只鸟几眼,他就给你送过来了。” “他很宠爱你……” 圣特拉尔的宫闱里铺满了红豆草。丝毫不经典的手笔。 因为名字很好听,所以那男人中意。
他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鹅毛笔,托着削尖下巴好象在故作深沉。 面前的文书没有任何进展的迹象。 “您有时间饲养宠物吗?金丝雀要照顾也不是很简单的事——何况,是这样的一只金 丝雀。” 雅嘉觉得自己的上级侧过来的眼神,象极了笼中鸟的翅翼。 “怎么了?” “它不会叫。”雅嘉停顿了下,非常中肯:“金丝雀是为了歌唱才存在的东西。”
少年逆着阳光的脸透析出蝉翼般透明的纹理,微微抖动的睫毛仿佛会承受不了那样强 烈的刺激而蒙蔽上露珠。 他的头颅象倒塌的塔,瞬间匍匐在桌子上。 “我睡一下,累死了!” “那您的工作呢?” “……下午的会议我得参加,请准时叫醒我。” 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莉莎·赫可艾。只有那个叫罗伊·玛斯坦的男人才配得上她的一丝 不苟六亲不认。 所以雅嘉拎起搭在一边的外套,轻轻地披上少年依旧稚气的脊背。 雅嘉的眼神温柔得入骨。那个男人看见了一定会嫉妒少年的。 直到那种温和转变为一种复杂的意味深长。
在粉白色的云融化成软绵绵的砂糖水之前的二十四秒。 确认自己的表情完好无缺。 窗外的夕照斜斜地偏离轴心,蔚蓝被烟钓树杆横纵切割成教堂的彩色玻璃。 室内的每个人都正襟危坐;三军将领心腹手肋。 空气里沉闷的肃穆是因为中轴上的男人长时间地保持缄默。 刘海的末梢隐没在深邃的瞳孔里,分辨不出谁是谁非。 窗外的光线在他的身体上缓慢地移动。一次次阴暗的交叠。
“彼埃尔上将私通敌方涉嫌谋反一事,已经是很明了的状况了。” 曲起的手指习惯性地敲击桌面。 “诸位对此,有什么对策吗?” “应该立即收回上将的兵权,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先下手为强——以召见的名义让彼埃尔来中央,首先软禁他控制整体局势!” 每一条计谋都说在情在理,但都需要精确的计算与大量的时间布局实施。 罗伊需要更风行雷厉的速度与尽可能不耗费吹灰之力的一本万利。 以最低限度的消耗去换取最大程度的胜利。 于是他的视角偏离了他神圣的中心。 身后窗台上的少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银时计。 表盖一次次弹开,然后一次次地被捏成合拢的沉默状态。 弹簧清脆而细小的碰响。 一切归于寂寞。
“钢怎么认为?” 少年纤细的身影在那里静止。象红豆草丛中伺机而动的兽。 所有的人对罗伊特地出声询问少年的意见表示不屑一顾。 “听不懂你们的长篇大论……” 爱德的声音格外缜密而苍白。没有情绪的起伏承接。 “现在棘手的,就是那个叫彼埃尔的男人是吧?” “那,我去杀了他好吗?”
少年倾斜着表情问出那样的话,就象在索要无关痛痒的糖果。 于是在场所有的男人都不寒而栗。 罗伊笑了。 漂亮的黑色瞳孔里柔软地解析出愉悦。 “有把握吗?” “啊……应该没问题。” “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地方吗?” “可以叫在场的人都先回避吗?” 罗伊打了个手势,那些高官一个个收拾仪表鱼贯而出。
“你有事求我?” “……彼埃尔的女儿,碧姬。所谓最有希望成为您妻子的那个女人,可以不杀吗?” 爱德侧过来的表情,波澜不惊。既无委曲求全,也没有倨高自傲。 他就象在问男人可以不可以给他另一种糖果。 “为什么你要对她另眼相看——我会嫉妒的。” 罗伊说这话的时候背着手看着窗外。 “我觉得她只是个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做新娘的小女孩而已。” “你这么觉得?” “是的。” “你的善良让我无地自容。”那个人好象在叹息。 “您言重了。”少年的声音格外轻。
一个眼神简洁的交会。彼此间达成的无字乃至于无声的协议。 “如果,真的如你所言碧姬什么都不知道——” 他慢慢地发出声音。年轻到仿佛可以被原谅一切过错的脸上浮现高位者倨傲的神情。 他只是在施舍一样并不在乎的东西。 “她就随便你处置。你把她送到任何地方都好,只是别再让她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在施舍一件被标签上毫无价值的东西。 “可是,如果她什么都知道,你会怎么做?钢。”
一瞬间,似乎血的芳香让少年无法呼吸。 他美丽的瞳孔象荒芜的山岭,冷冷清清。 他的下颚抬起来,他说话的速度与频率不曾有丝毫异常的波动。 “那我就亲手送她去天堂。” 直视着前方云霞逐渐浅薄的边缘,他的冷酷坦然自若。 于是男人的手搭上他的肩头,微微俯下来的角度。对影成三人。 罗伊仿佛缠绵的视线象一种无机质,轻薄地爱抚过少年白皙的脸颊。 “你让我神魂颠倒,可爱的钢。”
其实谁都可以…… 只要能够达成我的愿望。 其实做什么都可以…… 只要能够达成我的愿望。
后来,我遇见的那个女人用无法振动的声带说了一句话。 红豆草流着眼泪承载她的思维。 命运的齿轮极其艰难地磨损,原来一切,真的真的早有预言。
其实,我只是想知道…… 罗伊·玛斯坦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回去的时候,雅嘉带着母性的悲哀神情告诉他一个关于金丝雀的噩耗。 罗伊的宠物偷偷溜进来打翻了鸟笼。 “它不会叫,所以没有人知道它发生了什么事情……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狩猎是野兽的天性使然。 爱德默默地注视着地上那一滩小小的血迹,沾染着漂亮,而极其柔软的羽毛。 连收尸都做不到。骨渣都没剩点下来……它大概还不够填雷诺的牙缝。
“弱肉强食果然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 他点点头。 “那是我的金丝雀。”
其实,爱德觉得不会说话的碧姬在这个时候象极了那只金丝雀。 他在想那只鸟被野兽吞食的时候,它的眼神是不是和面前的少女一模一样? 价值五十米的深蓝极尽温柔。 而超过一千米以下的海水却冰冷刺骨。 那个少女美丽的蓝眼睛,会发出最尖锐凄厉的哀号。 爱德从始至终都庆幸右手的机械甲不会感受到鲜血的温度。
你们杀了我的父亲……
漂移摇曳在蓝色薄雾中碎片开始逐渐沉入液体。 没有阳光的海水是单纯的黑色。 她发出歇斯底里的悲鸣,她象魔女一样撕扯着自己的长发把它们变幻成神秘的形状。
神啊…… 你们杀了我的父亲!
她凶猛得就象一只被激怒的雌兽,她扑上去死死拽住了少年的右臂——那里延伸出来 的部分曾经在男人的心脏里微妙地切开纤维。 她不会说话,她瞪着爱德的眼睛仿佛会渗出骇然的鲜血。 少年看着她,神色中没有歉意。 碧姬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好象在念叨着可以致他们于死地的咒语。 爱德依稀记得,红豆草丛中女人微笑起来的样子…… 与同身受般的幸福。
她狠狠地瞪着爱德,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少年的肩胛骨,投落在那个男人寂静到无情 的瞳孔里。 嘴唇快速地蠕动了几下。 是的…… 我应该早点听从父亲的话,杀了你们!
我早该知道所有事情的真实。 只是谎言。 沉在深深的海底。
爱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罗伊给予自己的压力。 他差点打哆嗦。 男人仿佛微笑的视线带着愿赌服输的得意,冷冷地观摩少年的举动。 爱德感到金属外壳里的神经中枢有了一瞬间的麻痹…… 肌肉被切割开的声音,沉闷而机械。 碧姬睁得浑圆的美眸,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揽起自己细腰的少年。 血泊的面积在腹部扩张。爱德的嘴唇轻轻地呢喃,同样是无声的默剧。
如果你不说,也许还可以幸福地活下去。你真笨!
两个人的容貌逐渐拉开的距离美丽绝伦。仿佛一幅生离死别的绮丽画卷。 少女仿佛染上红色芍药汁液的指甲隔绝着空气拂过爱德容颜精致的轮廓…… 头发扬起的弧度象歌剧的谢幕词。 神啊……
原来你听得懂唇语。
“果然是言出必行……”罗伊满意极了。 爱德低着头,倾斜的眼珠象感染了细菌一般地盯着血泊中那优美的曲线。 用白色手帕擦拭着少年脸上的血迹,如故的动作小心翼翼。 好象爱德真的是易碎的陶瓷娃娃。 “刚才的过程美得我不敢呼吸……” 男人微微低垂下漆黑的眼帘。 “血液就象兰花一样芳香。” “杀掉她的时候,你真的会难过吗?” 爱德从下至上地瞥了对方一眼,某种东西在眼睛里一闪即逝。 罗伊嘴唇边薄薄的,暧昧的笑容。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她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爱德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给罗伊听见。 他从下至上地看着男人镇静的脸。 他捏起的右手抬起来的速度已经够快了—— 黑色的流线型身影象道离弦的箭般跃起,庞然的阴影笼罩在少年的上方领空。 野兽锋利的爪死死地卡住自己金属的右肩。 黑豹露出的湿濡濡的利齿,威胁般地低声嘶吼。血色的舌头上散发出肉食性动物特有 的腥臭气味。 爱德想起昨天雷诺亲昵地用那鲜红的舌头不依不饶地舔上自己的脸…… 是的。 那个男人才是它效忠的主人。
罗伊啧啧有声地摇头:“你怎么就学不乖呢?” 好象恨铁不成钢。 在主人的命令下,雷诺缓缓地,充满戒备地松开了少年。 旁边的士兵一拥而上,反勒住爱德的手臂把他的身体架起来。 他深垂着颈项,金色的发梢耷落下来。 无声的抵御。
“等下——请等一下!” 雅嘉的音质有种摇摇欲坠的苍白。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扯住少年的身体。 “爱德华大人只是情绪有点激动……” 她因为紧张而格外明亮的瞳孔带着哀求,看向罗伊的方向。 男人不动声色的脸上实在看不出生气的迹象。 雅嘉飞快地转过头,用力地,几乎是要捏碎少年的骨骼那样摇晃他的身体。 “快道歉!爱德华大人……快道歉!” 爱德的咬住牙齿把脸抬起来,目光炯炯。他的那个“不”字还含在口腔里没来得及吐 出来。 那一耳光的响亮让一直按兵不动的莉莎·赫可艾都惊讶地为之侧目。 代替那个字漫溢出口腔的是嘴角边的血丝。 雅嘉一把揪起上司的领口,她精确地对准少年两眼间无神的焦距,咬牙切齿。 “你想死吗……” “快说对不起!快啊!快说——” 爱德的左脸明显地红肿起来。 他的眼睛合不上,他的瞳孔剧烈地痉挛。 雅嘉的手劲恨不得捏碎他的喉咙。
“对……对不起。”
那是我的金丝雀……
“……我对我的失态,表示抱歉。请您原谅。”
罗伊的脸上真的看不出丝毫的怒气,那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蔚为奇观的惊讶。 他把手指拢起,放在下颚处轻轻碰触嘴唇的习惯性动作。 “雅嘉,你是我看过最忠心最称职的副官了。” 雅嘉·白理氏站直身体向罗伊致敬。 “承蒙您的夸奖。不胜荣幸。” “赫可艾少将认为呢?” “我自认做不到那种程度。” 女性一丝不苟公事公办的职业表情。
“那么,那孩子以后也要麻烦你了。” 罗伊微笑了一下。心情愉悦不计前嫌。 雅嘉看着男人越离越远的背影,粗重地从胸腔里直接挤压掉多余的空气。 她身边的爱德更象一具尸体。
弓弩对即将离弦的箭轻声说,你的自由,是我的。
怎么说呢……虽然这章的确有点XXOO到我自己都郁闷的地步—— 但是,他没有H!所以,我直接贴上……
这就叫钻法律的空子……
Coronas
第四卷 抚子
此时相望不相闻。
抚子花柔软的藤蔓缠绕在我的咽喉上。 纯白花瓣,七层螺旋的形状。 那正是我的罪过。 不知道赞美的诗歌是否还能够听见我忏悔的声音。
追逐着化为泡沫的幸福,追逐着流逝在时光里的幻影,被自己所吞噬的自己。 固执地,相信着谁也不信的谎言,记忆中重叠不变的思念,被静止的时间牵绊缭绕的 温柔……
“哥哥杀过多少人?” “你记得你吃过多少次午餐吗?” “哥哥会难过吗?” “不,不然就不会继续做这种事情了。” “真的吗?” “真的。”
“可是,哥哥……我是不用吃午餐的。”
发誓要保护你,想看到你的笑容,却依旧在无力的绝望中徘徊。 憎恨着那个占据着自己命运的男人,我活了下去。而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痛苦 ,我对你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可言? 阿尔—— 只愿和你一起被往昔的时间掩埋,越过永恒的时光,邂逅再邂逅,重逢再重逢…… 无论如何,我都要为你实现那个最初的幸福。
我付出的代价够多了。 不在乎多的那么一点点。
起泡的香槟酒哑口无言。 金黄色的液态曲线从少年的瞳孔中缓缓刻画出水痕,然后再注入琉璃的高脚器皿。 易碎制品的外部雕琢着奢侈的葡萄藤浮凹。 “请。”那只手扬起的角度完美无缺,简单到让人无法忽视。 罗伊沉静而优雅的笑容。 “我特地选了和你眼睛相配的酒。”
夕阳在暮霭间制造出闪烁着淡蓝色萤火的光带,粉色的云层间有流金的光芒溢出。 莲花池边茂盛的塞贝拉斯草在风云间展现柔媚的哀情,而十和田苇则渲染着一片美丽 的艳红,在镜般的水面上映出妖异的色彩。 少年在和煦的微风里摆动他的头。 “不想让任何东西接近我的舌头。” 罗伊双手支持着自己的下颚,笑了。然后他站起来,隔着那方白色的桌子伸出手抚摩 爱德还未完全平复的脸颊。 “还疼吗?” 声音亲切得几乎是一种怜惜的错觉。 淡淡地撇开头:“又不是你的打的。” 男人何等识趣地把手腕收回到桌面上,他捏住杯脚,朝少年举了一下。 “你要去东方?” “恩,那边出了点事情……” “什么时候启程?” “就明天。”
他想那才是上下级之间该有的话题和言辞。很专业的那样。 爱德不经意抬起的视线接触到了罗伊·玛斯坦专注的眼神。 他平静无波的眼睛线条隐没在子夜般的发梢……他的瞳孔,就象墨一样纯粹的漆黑。 和他的皮肤,还有他眼睛的空白部分,丝丝分明。 男人的外貌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幸运得多。其实这个冷酷的人偏偏有着一张瓷娃娃般无 辜而风雅的脸。 他早就过了那短暂的暧昧季节。他的容颜在安详的时候却缭绕着中性迷离般的回红色 彩。 “有什么事情吗,您?” 罗伊的脸硬要说是英俊不如说是漂亮来得更让人信服。 但被那张漂亮的脸逼视,爱德华不会有心神荡漾的抽搐感觉。 罗伊的姿势终于有了点改变,他慢慢地垂下一只手臂。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但是又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您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冲着你这句话,那我是非问不可了?” 男人挑动纤细的眉目,爱德端庄得体的姿态没有丝毫减损。 “您请问吧。”
印象中爱德记得这个男人长长地,绵长地叹出一口气。 他用手指撑住额头好象在伤脑筋。 “钢……” “是。” “你把碧姬的‘尸体’带到哪里去了?”
起泡的香槟酒哑口无言。 只有一瞬间,爱德条件反射性地想杀了对面的男人灭口! 他的思维方式和男人的教育同出一辙。完美的论证。 金色的眼眸。在夕阳下微微眯起,泛着透明晶体的水纹。 “你没有刺中她的要害,而她之所以会倒下不省人事是因为你的机械甲上涂抹着强效 的麻醉药物;你到最后上演的那幕闹剧,也是为了转移众人在那具女尸上的注意力, 顺便可以有理由最后一个离开现场。” 罗伊的手指抚摸杯缘发出细碎声响,混合了暧昧的添加剂。 将酒液在舌尖细细滚动后,男人的唇离开杯壁,角质沾染的液体与空气发酵而散落出 甘香气息。 “你不愧是我养大的。”
爱德在男人洋洋得意的尾音中站起身体。 罗伊横过来的胳膊不经意地打翻了琉璃色的杯盏,他捉住少年堪称细致的手腕,蛮横 地往自己的方向拉扯。 “你想去哪,钢?” 黄金色的液体在桌面上攀沿的姿态象泊泊溢出的血。 金色的血,就象自己的眼球破裂后会分泌出来的物质…… 爱德充满防范地紧紧瞪住男人,不放过他每一点蛛丝马迹的动静。 男人从后面钳制住他的身体时,爱德不顾一切地挣扎着妄图逃出生天。 少年的力气很大,使劲的角度也非常技巧,即使用身高上的优势暂时压制住他,罗伊 仍旧会感到不时的吃力。 “你想去哪……想逃跑吗,从我手里?” 他在爱德耳边摩擦着言辞,他呼吸的温度逐渐趋向真实。 四周静得诡异。甚至呼吸声和心脏的鼓动都仿佛要被空气吞噬。渐渐的,发丝与空气 相摩擦的微妙窸窣划过这寂静,暧昧的粘稠味道随着空气的旋涡轻轻舞动起来。 把少年的躯体紧紧搂在怀里,象在拥抱久违的情人。
爱德感到很疲倦,仿佛浑身的精力都在这样无休止的对峙中慢慢消耗殆尽。 “她在哪……” 少年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流了那么多血,是不可能随便移动的吧?就算不死,现在也许还处于昏迷状态…… 你把她藏在哪里,真的要我搜索整个城市也不是没可能找到的!” 爱德不肯屈从的动作暂停住。 他知道男人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爱德感到身周的天色一刹那全部陷入黑暗。 男人的手象诅咒的丝线紧紧纠缠在他的四肢百骸……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在全是黑暗商品的收纳场, 你即将被迫永远沉睡。 孤独是最可怕的, 因为没有比两人独处更可怕的东西。
“你在发抖——” 罗伊的手指带着冷蔑的微笑挑拨着那金色的发辫,他的语气中充盈满少年般张狂的轻 薄。 “你也知道害怕吗?” 那只手邪恶地故意抚摩到少年的腰部以下,描绘出那里小巧玲珑的线条。 冰冷冷的,没有温度的非礼。 然后在少年的嘶哑中那只手几乎是冷血地插进柔软的金发中,把他白皙的下颚一点点 地,仿佛是艰巨般地扯高—— 被迫仰起颈项的爱德将喉结的那一部分屈辱地拧成弓状,“咯啦”一声就能够断裂出 深深的缝隙。
“你只不过是我养的狗,有什么资格敢自作主张?” 受祝福的人将与伟大之父同在,命丧街途的尽是伪善者的尸体。 “即使我知道……我也要你亲口说出来——” “那个女人在哪?” 瘟疫是仁慈的神圣者施加于不忠信徒的爱。
少年的金发铺散在露台的白色桃木地板上,奢华的搭配格调。 他仰起脸艰难地露出眼睛,确保自己的呼吸系统仍旧完整无损。 双手手腕交错着被金色流苏捆绑在露台的栏杆上,这样他的左右手无法顺利相触。 他是被千挑万选的黑羊,柔顺地匍匐在那里就象一具线偶。他的大脑在这种时候格外 冷静缜密地高效率运转。 能拖一分钟就多出一分钟! 看见自己许久不归的心腹自然会猜到其中变故而转移碧姬到尽可能安全的地方。 可是现在过于激烈的反抗如果触怒了男人,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他不动声色地皱起眉。 啧,真麻烦!
“你和那个女人非亲非故,现在却要代替她受罚,你不觉得很委屈吗,钢?” 那小小的身体,不为所动。仿佛已经有所觉悟般的宁静安详。 罗伊·玛斯坦掏出手套戴上,洁癖般的纯白,嗜血般的鲜红之阵。 布帛裂开的脆响,闷厚而痉挛。象是筋肉被锋利的刀刃切割解析。 整个背部的雪白都暴露在夕阳色情般的垂涎中,象针尖似的暖色光泽,蛰得少年几乎 不敢睁开眼睛…… 光天化日之下,他禁欲般的皮肤裸露出来,象青涩的外皮上被割伤的果肉。 爱德的脸上显露出难以容忍的煎熬。 粗糙的质料让被撑得薄薄的皮肤荡漾起一阵阵涟漪;少年嶙峋的曲线,机械义肢在黄 昏下闪耀无畏的冷漠。
“好象上次的那顿鞭子没让你长点好记性……” 白皙的脊椎上纵横着淡粉色的线条。皮开肉绽的酷刑。 “钢,我讨厌你这种软硬不吃的倔强!” 那个男人在残酷的印证后说过——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养的狗。
那双手从少年拱起的下腹潜入。 爱德惊恐般地拧动身体,但那样无法摆脱男人恶质的禁锢。 罗伊熟练地找到了那尚在发育中的肉体,隔着质地优良的衣料描绘出它姣好的形状。 少年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地从咽喉里拉扯着呻吟。
“你说过的话,你不能忘记……” 他断断续续地呓语,象发高烧才有的胡话。 “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那样东西!” 所以,请不要碰我。
契约很神圣。 那是两个男人赌上一切的决然。 所以罗伊在以后的时间里,再也没有碰触过少年领域的分毫。 因为契约很神圣…… 不可辱没了它庄严的承诺。
罗伊·玛斯坦淡淡一笑。 血光的夕照在那飘逸般的风情中黯然失色。 “我不会忘记——但你也是同理可证。” “你是我的东西。”
男人的声音,象那些温柔妖媚的缠绕在长架上抚子的藤蔓。 “每一根头发都是的。” 他的口型反复张合。
“钢是个漂亮的孩子……” 他把折叠式的军刀弯出利刃,贴在薄薄的苹果外皮上。 “长期在军营里,也会有男人用那样的眼光看你对吗?” 伤口处,好象有些肉眼无法察觉的透明液体缓缓渗出。 制作精良的军刀,把柄上裹着真皮纹路的精美匕首。 太过于奢侈的用法,狩猎与被狩猎的华丽游戏。 残忍地切开少年苦苦坚守的屈辱的防线…… “但你是我的东西——”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和任何人发生性关系。”
“碧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你和她上床了吗?” “闭嘴!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是吗?那也是……这么细小的东西,女人看见也会笑的。” 那修长的手指在少年的部分上狠狠地拧了下来。 爱德的右指骨在桃木地板上烙下了憎恶的情绪。
那是我的金丝雀…… 不会叫的金丝雀是没有价值的—— 那本来就是一种为了歌唱才存在的物种。
可是,不会说话的少女和不会鸣叫的金丝雀…… 真的象极了自己。
罗伊把手指凑近桌面上那具安静的纯银烛台。 小小的火苗在他的指腹下衍生出来,烛台上跳跃着飘忽的光芒。 掺合了香料与蜂蜜的蜡烛在燃烧时散发出甜美圆润的感官愉悦。 “美景,美酒,美人。”他吹了声口哨:“钢,我们来玩游戏。”
毛骨悚然。
几乎可以引起痉挛的痛楚在神经中流窜着,少年金色的眼睛在瞌上后又不得不重新睁 开。难以接受现在自己所处的景况。 “那里的形状很完整。看不出来是被开过苞的……” 在喉咙里摩擦的音节带着极其浓厚而模糊的域外语系。 他用郑重其事的谴词说着那种下流话。 军刀的尖端挑开薄弱的环节,把淡色的肌体缓缓朝两边剥分。 被迫含着那冰冷的尖锐部分,爱德的肩膀剧烈地颤抖却不敢擅动。
“你敢……” 他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充满气势和尊严。 被这种方式侮辱的少年咬紧牙关死也不肯在男人面前显出弱态。 “我有什么不敢的?” 罗伊把烛台取下来,只用耳朵听爱德就明白了男人想做什么…… 他无法相信对方要做到这种地步。
“你变态!” 他几乎是在惨叫了,带着变声期前后特有的玻璃棱角般的尖锐。 “过奖。” 男人冷酷地绽开笑容。
下面的事情和少年所预计的没有丝毫差池。 刀刃把那肮脏的一部分拨开。 他的身体被灌注入滚烫的香料。 他被压制的肢体在地板上间歇性的痉挛,抽搐,象传染病。
竭尽所能地把神经绷紧,快要裂开的头皮。
“要知道,真正的用刑是使用特制的蜡烛,掺了铅粉的那种。一旦滴在人体上就会烧 灼出一个窟窿……象这样,真的就跟抚慰小孩子似的。” 用手指不断剥去覆盖在肌体上的蜡壳,被烫伤的那一部分呈现瑰丽的媚态。 爱德的金发水样般的在地表上掠过惊恐的纹理。 “我说过吧……你要做个听话的好孩子。” 手指温柔而技巧地抚慰着男孩子的生殖器官。洛丽塔的情色气味粒子从那漂亮的指尖 上开始弥漫。 “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 催眠一般感性的声音。 在诅咒少年不被祝福的生命。
“我会给你的,你想要的那样东西。” “但是,如果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有下次——” “一而再,再而三。我对你实在是太宠溺了。”
罗伊从头到尾再也没有提起过碧姬的下落问题。 那个女人死不死其实也没那么所谓。 但是罗伊不容许自己的东西对自己有这样等值于欺骗的行为。
他不需要不听话的小孩和狗。
爱德那时候拼命晃动着身体想把自己体内的骚动从男人漫不经心甚至可以说是轻蔑的 手指间挣脱出来。 那里分泌出不知廉耻的液体。 他的牙齿深刻地嵌进自己的下嘴唇。他厌恶般地蹂躏着自己!
“我要杀了你……” 到最后他有气无力地哀鸣。 “我他妈的一定会杀了你的!” 他想把自己泛滥出苍白血丝的眼球挖出来。
“呃,我等着呢。好孩子。”
夜晚的风带着潮湿的臃懒,露台外的莲陷入相思的深眠。 他为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然后他安稳地坐在少年的身边,沙发因为两个人的重量而委屈地深陷下去。 他把酒杯放置在少年裹着被单的肢体旁,态度轻佻地交叠起双腿。 “别哭嘛,我又没有强暴你。”他讪笑。 其实把脸埋藏在里面的爱德没有哭泣,从一开始就没有。 明亮的黄金色眼睛睁得很大,空虚般地望着漫无目的的方向。 也许男人是故意这么说给他听的。
他把辛辣的液体抿入口腔里,他平复的脸部表情就象在喝矿泉水。 少年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酒精的香气使神经回路产生奇特电流冲击记忆。 “你恨我吗,爱德?”
他这样直白的询问。 你恨我,对吗?
“别忘记了,一开始犯下罪孽的,是你们——并非是我强迫你们进行人体炼成!” “你在我这里寻求可以赎清罪过的代价……” “为了找到你想要的那样东西,我必须拥有很多很多不可或缺的条件。” 意识仿佛渐渐沉入模糊的水面下,罗伊的微笑失去了平衡感。 “你所付出的代价,我自然会给予相应的回报。” 他握紧手中的晶体,纯白色手套扭曲起来的褶皱就象抚子的花瓣。 “绝不食言!”
他抚摩少年裸露出来的脊背,连金属的部分也细致地摸索着分辨还未完全膨胀开来的 肌理。 那种爱抚没有一丝情欲的味道。就象在玩赏收藏的宝石。 “要恨就恨得更深一些——直到有可以那样生存下去的意义。” 尾音没有变成坚固的结束而挥发在空气中,伴随着罗伊指尖的游走而愈发虚晃。 少年的肢体就象圆润而坚固的石膏,没有多余的反应。
许多人从抚子花的嘴唇下走过,向我微微低头。 每张脸染上谦逊卑恭的颜料。 石造走廊里横尸着玫瑰经的金箔典籍。 他把手放在我的头顶上就象在为我受洗。
听话听话听话听话听话……
照我的话去做,自然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您回来了?辛苦了。” 爱德胡乱地捧起盆子里的温水揉擦着脸,被打湿的头发黏在面颊上。 军营里点燃着昏暗的煤油灯,水被拍打的声音寂静而荒凉。 雅嘉在一边恭敬地递上毛巾。 “把脏衣服换下来吧。” 她看着少年左臂上的血迹,微微吃了一惊:“您受伤了?” “啊,没什么。一点皮外伤。” 爱德抹着眼睛。 “对方很厉害吗?” “有几个曾经是国家炼金术师。”
少年背过身去更换干净的军服,雅嘉看着少年在黑暗中也分外清晰的机械手臂。 折射着昏昏欲睡的萎靡光线。 “对了,从中央送来了些东西是给您的。” “如果又是那些表彰的电报文件就请帮我烧了。” 他顿了顿。 “埋在外面被烧焦的庄稼地上没准明年还可以肥肥土。” 雅嘉微微一笑:“你想象力真丰富。这次是给您的私人物品——玛斯坦阁下提前送来 了给您十七岁生日的礼物。”
他居然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哦,不,那男人每年都记得的。 罗伊送来了一大束莫名其妙的,纯白的小花。怕鲜花在半路上折损了它的鲜妍,是连 着根一并送过来的。 花的叶子很美。细长纤婉,清风瘦骨颇有兰花的雅气。 除了花还有一只锦盒。爱德打开看了看,是一枚鹰形的胸针,无论是做工还是质材都 是目所能及的高昂。 “这是什么花啊?” 花卡上什么都没有写,那个男人龙飞凤舞的签名潇洒自负得刺眼。 “这是抚子花。”雅嘉回答。
“什么意思?” “抚子抚子,就是好孩子的意思。” 雅嘉的眼帘低敛,这样爱德就没办法揣摩她真实的表情。 “他还真是为人父母……” 声音迷惑般地没入压抑的有限空间内。
那屈辱的画面从抚子花的纯白无瑕中有声有色地浮现出来。 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 热蜡仿佛滴进了干涸的瞳孔深处,在那里扭曲成最丑恶的疤。 “爱德华大人……” 雅嘉的声音带着莫名的,宁静般的魔力,试图抚平少年纠结的情绪。 “花儿无罪啊。”
赫可艾最优秀的地方就是不该说的绝对不会说。 而雅嘉最过人的地方就是不该问的绝对不去问。 爱德松开了紧攥住花蕾的机械甲。
“钢对自己现在所做的事情有什么感想?” 用指尖拉拢少年高领的纽扣,男人仿佛不经意地就问出如此冷酷的问题。 “……没什么感想。” “一点都没有?” “我怕我说了你真的会打我。” 男人好笑地挑起眉:“乖,我不会怪你的,说吧。”
爱德的脸抬起来,他的态度认真得比告白还慎重。 抚子花的藤蔓纠葛在他的眼睛里,填充满了柔软的荆棘。 “杀人者偿命啊,大佐。” 他说。
战争是唯一合法性的杀人行为。 我们是在打仗。胜利就是唯一的目的其他统统靠边站! 我没见过什么叫报应—— 我只知道在战场上杀人与被杀的二选一不会再出现第三个可能。
杀人者偿命啊,大佐。
爱德知道男人在用凌厉的眼神掴自己的耳光。 他沉下视线的样子好象得逞般地笑得矫柔造作。 刀鞘保护着刀的锋利,它自己则满足于它的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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